供給側改革,調減玉米種植面積是好事,長遠看也肯定符合農民利益,但具體的政策措施應該再早些部署出臺,這樣合作社和農戶才能及時做出調整,及早與廠家進行協商,調換品種或減少訂種數量,減少損失。“現在就很被動,很多社員都背著幾萬到幾十萬的貸款。”王鳳新說,“還有一個合作社,幾百萬元的玉米烘干塔都建完了,你說現在不讓種玉米了,他們烘什么?”

墾區農場沒受太大影響

與撫遠市和同江市等地的農戶相比,黑龍江北部墾區農場的種植計劃由于這則消息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我們第二作業區年前制定的種植計劃是種1.6萬多畝玉米,到了年后一下就縮減了1萬畝,變成了6000畝玉米。”4月11日,建三江農場管理局勝利農場第二作業區第五作業站副站長秦少波正在進行水稻種催芽,他停下手中的活兒告訴記者:“今年玉米沒有臨儲政策了,玉米的期貨價格肯定不穩定,有人分析說玉米能賣到每斤5毛5就不錯了,現在連隊玉米田畝成本是七百二三十塊錢,這樣一算,正常產量是畝產1300斤,只能收回個成本,這玉米還種它干啥?”

與很多農戶一樣,農場也是在去年七、八月份就制定了購種計劃并預付了一些訂金,但是由于對國家政策的持續關注和玉米市場的走勢分析,勝利農場在年初就將玉米種植面積進行了大面積下調。“年前訂的一批種子價格相對便宜而且數量少,年后預訂的種子涉及面積比較大。”秦少波告訴記者:“年后這批是大頭,現在大家也不知道種啥,所以不敢在年前把種子全訂下來。”

與普通農戶相比,農場的種植技術和管理能力都要略勝一籌,這也就是為什么農場不怕玉米改大豆的原因。“大型機械作業加上連隊統一管理,大豆的畝產基本在400斤以上。”秦少波自信地說,“我們這里是大壟種植,合理的密植產量肯定會提高,別的站還有畝產500斤的呢!”

此外,連年種植玉米,土壤板結、肥力下降明顯,種植大豆可以有效改善土壤狀況。“現在農場的玉米茬口最短的也是5年茬,玉米倒大豆是最好的茬口,大豆的產量會很理想。”秦少波解釋說:“我們的種子是經過農場制定計劃后由種子公司統一提供的,而地方的農戶是自己購買,所以農場基本沒有出現因調整種植結構而產生損失的情況。”

種植大豆和雜糧效益沒譜

“我看還得種玉米。”鄂彥波告訴記者,“種雜糧一點保障都沒有,蕓豆一斤只有幾毛錢,畝產還很低,一畝地也就打200來斤,而且幾乎沒人收。如果是種玉米,即使價格跌到4毛錢一斤,一畝地打1300多斤糧,一畝地還能有500多元收入,還不至于賠得太厲害。”在鄂彥波看來,如今選擇種哪個作物就如同在賭博,運氣好還能有些收入,運氣不好就只能賠錢賺吆喝了。“如果種植紅小豆,趕上雨水大的年景,有可能顆粒無收,即便秋收有些產量,有沒有人收購和收購價格也很令人擔憂。雜糧的價格跟著國際市場走,撫遠又不是主產區,很難找到穩定量大的收購商。”

“如今的大豆價格很低,好地一畝也就產大豆240斤左右,每斤不到一塊六毛錢,孬地產量就更低了。每畝地光地租就200多元,其他投入全算上也得三四百元,真是掙不了什么錢。”據王龍林往年的經驗看,在撫遠地區種植大豆,如果每畝產量遠低于墾區農場的產量,刨去地租和農資成本,純收入少得可憐。

“我們這個地區以前種過很多年大豆,已經不能再繼續種了。”王鳳新所在的同江市是近兩三年才開始大面積種植玉米的,他說,“這個區域有很多漂筏沼澤地帶,馬鈴薯種薯種下去就爛了,只能用玉米來調茬。”

缺乏訂單,沒有穩定的收購商是撫遠和同江等地農民不敢種雜糧的主要原因。“雜糧價格是隨行就市的,多了就不值錢了。”王鳳新說,“現在還沒有大企業跟咱們簽訂單。少數農戶小面積的種些紅小豆、蕓豆是可以的,價格貴了就賺些錢,價格跌了也不怕賠錢。咱們合作社有這么多地,是不敢大面積種植雜糧的。”

“鐮刀彎”是個新概念,很多地區的農戶對此并不了解。“現在有幾個農民知道‘鐮刀彎’是咋回事的?”同江市銀川鄉育華村種植了4500多畝地的農戶彭廣禮說,“各級政府應該給一些指導和建議,告訴我們應該種什么怎么種。”

彭廣禮種了20多年大豆,經驗告訴他,光靠種大豆賺不到錢,還得有政府的。“大豆上不去,不賺錢,但如果給補貼還是有收益的。”

近日,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2016年大豆目標價格水平為每噸00元,也就是每斤2。4元。“如果補貼能實實在在補到2。4元,是能的。”彭廣禮說,“但是實際補貼發放時是按照地區平均價進行的,我們這里離加工企業遠,距離遠運費就高,企業收購時就會壓低價格。綏化地區的大豆能賣到每斤2元的全省平均價,我們這里也就是1。7元。如果補貼都按照平均價與目標價格的差價進行補貼,我們這里每斤就少了3毛錢。”